奥巴马对比尔,对理想的思索

周国平

  我猜一些读者会发现上述问题的讨论有些比例失调,对于这一点,我供认不讳。毕竟我是一位民主党人,我对大多数话题的见解会更符合《纽约时报》的社论,而不是迎合那些来自《华尔街日报》的文章。我对那些始终偏袒有钱有势者,却声称政府为所有人创造了机会的政策感到愤慨。我相信进化论,相信科学研究和全球变暖。不管政治上正确与否,我坚信自由演讲的权利。我对那些利用政府把个人宗教信仰(包括我自己的)强加给他人的做法表示怀疑。还有,我无法摆脱自著自书的局限,因为我不得不透过一个混血黑人的镜头去审视美国历史。我永远不会忘记历代和我一样的人们是如何受到压迫和蔑视的,永远不会忽略种族和阶级仍旧继续影响着我们的生活,不管其明显与否。

  奥巴马对比尔·克林顿的评价

1

  但以上这些并非我的全部。我也想过我的党派可能有时也会自以为是、孤立或者教条主义。我相信自由市场,相信公平竞争和企业家,我认为许多政府计划都没有像宣传的那样开展。我希望这个国家少一些律师,多一些工程师。我认为美国需要在世界上更多地伸张正义。对于敌人,我很少寄予幻想;对于我们军官的胆略和勇气,我感到由衷的敬佩。对于那些以种族和性别歧视为基础,追求性并无视受害者的政策,我一概拒绝。我认为城市中心的苦恼大部分来自于文化上的衰落,这是无法单纯用金钱治愈的,价值观和精神生活的重要性绝不亚于国内生产总值。

  简介:在当今美国,出现了自由派和保守派,白人和黑人、拉美裔,左派和右派间的分裂。这让奥巴马想起了同为民主党人的克林顿前总统。

  据说,一个人如果在14岁时不是理想主义者,他一定庸俗得可怕;如果在40岁时仍是理想主义者,又未免幼稚得可笑。
  我们或许可以引申说,一个民族如果全体都陷入某种理想主义的狂热,当然太天真;如果在它的青年人中竟然也难觅理想主义者,又实在太堕落了。
  由此我又相信,在理想主义普遍遭耻笑的时代,一个人仍然坚持做理想主义者,就必定不是因为幼稚,而是因为精神上的成熟和自觉。

  毫无疑问,我的一些观点肯定会给我带来麻烦。在国内政坛,我不过是一位刚刚出道者而已,所以,必然会招来各政派人士的议论。这样,我也必然会让其中一部分人(即便不是所有人)而感到失望。可能这就表明了本书第二个更私人化的主题:我或者任何一位公众人物如何才能避免掉进追求名利、渴望奉承、惧怕失败的陷阱,从而保住那份真理的精髓,保持住我们每个人心中的独特的声音,这个声音时刻提醒着我们最坚定的承诺。

  ……

2

  最近,一位负责国会山(Capitol
Hill)报道的记者在我去办公室的途中拦住了我,她说很喜欢我的第一本书。”我在想,”她说,”你的下一部书还能这么有趣吗?”其实她的意思是说,既然你已是联邦参议员了,我怀疑你还能如此诚实吗?

  他(克林顿)直觉上认识到摆在美国人民面前的选择是错误的。他也看到如果经过合理的组织,政府的开销和干预是经济发展的催化剂而不是抑制剂,而且市场和财政制度有助于维护社会公平。他注意到,要消除贫困不止是社会的责任,更是公民个人的责任。在他的政纲中–即使不总是在他的日常政令之中–“克林顿的第三条道路”弥合了之前的分歧,充分地激发了大部分美国人讲求实用、不拘泥于意识形态的态度。

  有两种理想。一种是社会理想,旨在救世和社会改造。另一种是人生理想,旨在自救和个人完善。如果说前者还有一个是否切合社会实际的问题,那么,对于后者来说,这个问题根本不存在。人生理想仅仅关涉个人的灵魂,在任何社会条件下,一个人总是可以追求智慧和美德的。如果你不追求。那只是因为你不想,决不能以不切实际为由来替自己辩解。

  有时候我也很怀疑。希望我能在这本书的写作中找到答案。

  ……